《月窟居筆記》之三十五:

我所了解的孟曉路

作者:范必萱

來源:作者授權 儒家網 發布

           原載于《月窟居筆記》(范必萱 共享會議室著)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七月初一日壬戌

           耶穌2015年8月14日

 

 

 

 

孟曉路,聚會場地字慶弗,號童庵。1970年生于河北獻縣,2000年于中國國民年夜學中國哲學專業博士研討生畢業,以后一向在河北年夜學哲學系任教。著有《圣哲先師孔子》、《七年夜緣起論》、《形上學方式》、《冷山詩提綱注解》、《儒家之密教——龍溪學研討》等書。他說本身是梁漱溟師長教師的私淑門生,蔣慶師長教師是他的親灸之師。多年來他親近蔣師長教師的學問,敬仰蔣師長教師的人品。他曾應用假期到寺院參加生涯禪夏令營活動;經常到南邊修習唐密,一住就是幾個月;平時,他長年租住于郊外農舍,遠離塵世喧囂……

 

在當代知識分子中,曉路身上頗具傳奇顏色。

 

7月23日下戰書,2006年“丙戌會講”已經開講幾天了,曉路才促從廣州一個釋教研修基地趕來。到精舍時已過了午飯時間,因伙食員不在,我到廚房往給他做飯。他告訴我,本身已經茹素多年了,不吃葷。剛好廚房有些素菜,我就為他簡單準備了幾樣菜,他交流湊合吃了。

 

以后,廚房每餐都專門為他準備一份具有貴州特點的素菜,好比水煮新鮮瓜豆、涼拌野菜等等。他吃得很開心,對伙食員的廚藝贊不絕口。有時,曉路還應用餐后時間娓娓不倦地向大師宣傳素食的好處,這時會引來分歧觀點者的爭議,他也不急,總是慢條斯理地和他們辯論,經常引得笑聲不斷。曉路與人相家教處非常隨和。

 

精舍四周的松樹林中有一間小板屋,叫“退躲菴”,年久掉修,這些年很少有講座場地人光顧了。但曉路發現這間板屋后,屢次向我打聽能不克不及到里面打坐。也許是因為這里清靜,也許是他對“退躲菴”幾個字有所偏好,總之,他對這間小板屋倍加關注。在征得蔣師長教師批準后,一旦有空閑時間,他便獨自帶上一條毛巾被,到板屋打坐往了。

 

一天共享會議室早上,集體晨誦活教學場地動結束后,有人在居心齋門口干凈的石板路上發現了一串泥腳印。因頭天夜里下了雨,大師斷定這些泥腳印是從門外的泥路上帶進來的。于是年夜伙沿著腳印追蹤到精舍西門口,發現腳印確實是從那里過來的。年夜朝晨的,沒有外人進來呀!這些腳印是誰的呢?后生們個個會議室出租都像“神探狄仁杰”,認真地進行勘驗剖析,唯有人群中的曉路一聲不吭。這時他似乎留意到我正在看著他,便笑著走了過來,低聲說:“本小樹屋來還想蒙混過關哩!現在大師窮追不舍,看來只好坦率交接啦!”我還沒來得及答話,只見他轉身對大師說道:“是我,這些腳瑜伽場地交流都是我的……”年夜伙停住了,沉靜半晌,爆出一片笑聲。曉路繼續“交接”道:“天亮前我到退躲菴打坐,進來時忘瑜伽教室了擦鞋,走到居心齋門前才想起來,可是晨誦即將開始,我就在草坪上胡亂擦了幾下……”說話時的神色,就像一個做了錯事的小孩子,引得眾人哈哈年夜笑。

 

類似風趣的事在曉路身上還發生過好幾次。在會講結束時的總結會上,掌管人王瑞昌評價說:“曉路就像一個赤子,淳樸而率真。”我們都認同這個見解。

 

 

根據會講議程設定,有一個個人空間“儒佛之辯”的論題。在進進該論題討論之前,掌管人瑞昌用一個單元的時間設定曉路主講,讓他向大師介紹唐密和禪宗,介紹釋教與儒家的關系。曉路對唐密的淵源和基礎教義、七年夜緣起、四年夜曼陀羅、三密加持以及學法次序遞次、唐密精華等作了簡單介教學紹,后來他又講到禪宗的“明心見性”等,條理明白,言簡意賅。曉路的介紹,為共享空間第二天“儒佛之辯”的議題供給了許多可供借鑒的素材。

 

在介紹完釋教顯、密二教的區別后,曉路竟提出了一個令在場的一切人都驚訝的論點,他說:“儒家也有顯、密兩教之分,龍溪學就是凸起代表。”

 

又是一片嘩然!會場上許多人都分歧意他的見解。

 

曉路依舊是不緊不慢、不溫不火地闡述本身的觀點。他先是以梁漱溟師長教師的“人生三種態度”、“人類三年夜問題”和“文明三亨衢向”作為引子,展開本身對儒家存在顯、密二教觀點的論述。他認為,《年夜學》倡導的是“顯”的工夫,即若何在倫常日用中達到圓滿;而《中庸》則是顯、密雙論,“修齊治平”是顯的維度,正人慎獨、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明心、明性、參六合之化育等等,退躲于密,則是“密”個人空間的維度……他還說:“‘明心見性’不是交給一切人的,而應交給立弘願、發年夜心的年夜器者的。”

 

他這舞蹈教室一觀點的亮出,會場上爭論劇烈,眾說紛紜,莫衷于是。

 

后來還是蔣師長教師出來調停。蔣師長教師說;“曉路將儒家心性學分為顯、密兩教,名詞上可以再考慮,但事實上是存在的。不偏不倚,心性之學,是體悟之學,不不難懂得,此為‘悟解家教’,不是‘知解’,但這個事實是存在的。”

 

蔣師長教師說,陽明學講性命性體,講證道功夫,便是“歸寂”;講年舞蹈教室夜悟,不只是了存亡,還了宇小樹屋宙。在陽明師長教師的心學系統中,確實是存在“年夜徹年夜悟”的,這與功夫相關聯,便是“知己”的顯現。陽明師長教師從未否認性命中有年夜徹年夜悟的傳統。“明心見性”不只是佛家的,也是儒家的。“無善無惡心之體”,那是很高的境界。儒家存在一個“體認之學”,只是現在還沒有被激活。假如此“體認之學”不被激活,又若何回應佛家的挑戰呢?!

 

之后,曉路繼續對這個問題進行探討,他有興趣借鑒唐密的修法弘揚儒家密教的修煉功夫。瑜伽場地2007年,他的《儒家之密教——龍溪學研討》一書正式出書,他對本身的這一觀點作出進一個步驟完美小樹屋。他在該書的序文中寫道:“龍溪學于儒學傳統中自有其不家教成磨滅之彪炳價值。蔣慶師長教師在給作者的書信中曰:‘陽明門下龍溪一脈,則得超善惡之畢竟法門。’蓋儒學中本有一明瑜伽場地心性了存亡之機密教法存在,然一向隱沒不彰。龍溪起而顯說之,從而使此一教法年夜明于世。龍溪之學使此一向依靠于儒家顯教內圣學未獲獨立存在之教法,從顯教平分出成立為一門獨立之學術,得與顯教并列,而稱聚會場地密教焉。孔孟之心髓依此乃可以上探,儒學之精要依此乃可以了達。龍溪闡揚圣學之功年夜矣哉!有志于實悟知己心性從而自利利他之年夜心之士,不成不取龍溪之學于自家生命上徹底舞蹈場地究之。”

 

 

以后我與曉路有更多的交通,是以也清楚到他的一些心路歷程。十二、三歲時,他到父親任務的處所上初中。炎天的夜晚,他經常一個人坐在開闊的郊外瞻仰浩瀚的星空,思考宇宙的機密。少年的他有一個幻想,長年夜后要找出一個公式,將宇宙人生的真諦所有的囊括在此中。后來他選擇走天然科學之路,研討理論物理。

 

上年夜學期間,他寫了一篇名題為《對物質結構層次以及時空觀念之思慮》的文章,文中批評相對論的時空觀,主張一種有絕對參照系并允許超光速存在的新時空觀。他說這成為他二十年后撰寫《七年夜緣起論》的思惟萌芽。他后來讀到的兩本書使他研討天然科學的思惟產生了動搖,一本是《熵的世界觀》,另一本是《現代物理與東方奧秘主義》。他意識到科學技術給人類形成的危機,現代物理學繞行千年之后,又回到陳舊的東方聰明。他對儒釋道等東方文明產生了強烈興趣。于是他開始了對人生價值和講座場地意義的摸索。他廣泛中西各家哲學宗教,最后確信儒釋等對人生問題的解答遠比其他宗教圓滿。

 

他研讀佛經數年,雖理論上有所收獲,但卻很難進進修證法門。年夜學三年級時,他讀得梁漱溟師長教師的《朝話》一書,深感契機,仿佛句句話都是為他所說。以后他遍尋梁師長教師的書進行閱讀,按照書中唆使從事儒家年夜學的修養工夫,從此人生實踐折進儒家一路,并進一個步驟深刻學習四書五經等原著。在國民年夜學讀研時,他撰寫《圣哲先師——孔子》一書,作為五年學習儒學的總結。

 

成書之后,曉路一度深感沒有方向,心情苦楚,竟產生了個人空間厭離之念。1997年恰逢幾位校友邀他參加生涯禪夏令營活動,他再次接觸佛學,專心研讀唐密,參究世界來源問題。冥思苦想,日以繼夜,他最終作出一幅“七年夜緣起圖”。2005年,他撰寫出一本《七年夜緣起論》。他說,“七年夜緣起”在釋教瑜伽教室緣起說中最為畢竟,“七年夜”即地、水、火、風、空、識、智。他在書中寫到:《七年夜緣起論》認為宇宙本相中的任一“種性”皆是由教學場地“七年夜”構成,皆不出“七年夜”之范圍。

 

曉路認為:“本日復興儒學,必不克不及再走新儒學顯密混談以密充顯又空談理論不重實踐之老路,而應亦如孔子當年,于顯、密二者嚴加區別之,對機而施教,重視工夫實踐,以行為主。對于少數已發年夜心欲為往圣繼絕學之上根之士,應顯密雙授,令之實悟一乘,而下弘人乘。對于多數通俗人,則唯弘人乘之顯教,令實踐乎六藝人倫政制之教法。這般,則儒學之全體年夜用方能充量發揮之,且道統有繼,儒家教法之特質亦不致流掉云爾。”

 

孟曉路,少年立志,在摸索真諦的途徑上進行不懈尋求;以后從天然科學走向東方文明,從儒家到佛家,又由佛家復歸儒家。歸來時,他有了更開闊的視野,更圓融的學識,更寬厚的胸襟,更扎實的功夫。

 

2015年5月寫于合肥靜心齋

 

責任編輯:葛燦

 

最後修改日期: 2026 年 8 月 1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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